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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啊,就是嫌你穷才分其余啊(看完飙泪)
发布日期:2019-03-26



对啊,就是嫌你穷才分别的啊(看完飙泪)
 
  文/七毛
 
  01
 
  “饿。”
 
  发完这条状态三小时后,我就成了杨哥的女友。
 
  他把大肠告小肠的我叫出宿舍楼,问我:“想吃什么?”
 
  “糊汤粉。”我脱口而出,眼巴巴望着他。
 
  杨哥紧皱眉头,但照样立马揪着我直奔司门口户部巷。
 
  两天没吃器械的我,一脸生无可恋的我,在一碗飘着鲜美鱼喷鼻喷鼻味的糊汤粉面前,现了本相。
 
  我口含米线,感谢涕零地问:杨哥,你怎么不吃啊?”
 
  杨哥顿了顿,举头望天,又盯着我说:“哥只有十块钱。”
 
  我差点噎住,吸了吸鼻涕,说了句:“哥,我身无分文,你若不嫌弃,我只能以身相许了。”
 
  “好!”杨哥眼睛一亮,笑开了花。
 
  热气腾腾中,我红了眼眶,杨哥那张好看的脸逐渐隐约起来。
 
  杂乱的店铺,我们用筷子夹起饱蘸鱼汤的热油条,趁热送进嘴里,那种鲜喷鼻喷鼻和酥软的口感,许多年都忘不失踪。
 
  02
 
  2010年4月,我们大年夜三,读大年夜学的第三个岁首。
 
  那段日子我真的太他妈穷了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 
  说来心酸又励志,读大学起,我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。“一贫如洗、三餐不济、贫无立锥”,也许这些词语都是为我量身发明的。
 
  北方小镇的老家,我妈常年体弱多病,吃了几十年的药,我硬是给本身申请了四年助学贷款。周末也不闲着,风风火火随处找兼职,发传单、摆地摊、做家教、当做事员。比我们校长还忙。
 
  杨哥,我们这所不著逻辑黉舍的不驰逻辑学霸,低调寡言。在我弄丢800元生活费的第三天,用他那个月仅剩的10块钱解救了我。
 
  我不停觉得,这世上最好听的三个字,绝对不是“我爱你”,而是“有我在,别饿着,多吃点”。好的恋爱从来不消说,用做的。
 
  跟杨哥懂得于自习室,一有空我就去自习,要不是那天他向我借英语教材,两年下来,我都不知道后面坐着他。
 
  我们天然而然走到了一路。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。
 
  杨哥大四时已经开端在表面接项目,从来不消为生活费和来日诰日担忧。而我,一个文弱的穷酸文科女,找工作屡屡碰鼻,在拥挤的招聘会现场挤得找不到倾向。
 
  “杨哥,我太穷了,什么都没有。”
 
  “我也是。”
 
  “你怕吗?”
 
  “如今有你了,一切都邑有的。”
 
  03
 
  2011年6月,拍完毕业照的第二天,我就跟杨哥坐着12个小时的火车硬座,风尘仆奴隶武汉奔向魔都。杨哥失落臂父母否决卒业来上海,计算跟着学长一路创业,正好我也有个面试。
 
  上海天天都有人来,也有人走。从上海火车站出来,杨哥提着一大年夜包行李走在我前面,周围霓虹闪耀,夜上海迎来了一切切外埠人中最通俗的两个。
 
  “小七,你快点啊。”杨哥回身,眼带笑意向我招手。
 
  “好,我来了。”我提着行李箱,加快了脚步。
 
  毂击肩摩的喧哗,敌不过此刻的有你真好。
 
  我跟杨哥辗转在长宁租了个隔绝间,距离地铁口两公里。租房合同付一押一,只好一次性忍痛交了2000块。交完房租,我们满身高低只剩215块钱。坐在不敷5平米的房间,我跟杨哥长时光的沉默。
 
  过道窄仄,灯时光暗,房间密欠亨风,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床、一个柜子和一张小桌子,就把房间塞满了。妈的,本来真的卒业了啊,第一次有这种恐惧的感到。
 
  隔绝间这里集合全国各地的外埠人,有我们如许刚毕业的情侣,有卖麻辣烫的一对年青夫妻,有一对老是把音响开到很大的基佬,还有一些颦眉促额的独身单身男女。大年夜家各忙各的,从不交流。
 
  天天,我要跟十多小我抢马桶、洗衣机、水浴淋头,列队刷牙、沐浴、洗衣服。马桶一堵,恶臭熏天。
 
  糟糕的隔音最让我崩溃,近邻连咳嗽下、翻个身都能听得一目了然。那些日子,我每晚在杨哥的轻鼾声中,听着近邻情侣的嬉笑怒骂失眠到深夜。对着阴郁的墙,座谈着微不足道的理想。
 
  早上杨哥起床拉肚子,蹲在里面二十多分钟,近邻一个男生敲着门怒骂:“便秘还是逝世了?能快点吗?”
 
  一贯处变不惊的杨哥,那天神色阴森。
 
  “没事啦,有得住总比没得好!”我对着杨哥嘿嘿笑。
 
  “委屈你了,等赚钱了咱们搬个大年夜房子。”
 
  “跟你在一路,什么都好。”
 
  04
 
  我的面试很顺利,就是薪水太低:试用期每月2500,转正后3200,偶然会有奖金。刚卒业,慢慢来,先到大平台学点器械,工资是其次。我给本身脑补了几天鸡汤,就正式入了职。
 
  杨哥进入学长的公司介入项目,工资是我的两倍,天天朝九晚九,回到家已是深夜。我也是。
 
  我们其时最大的难题,是若何把这200块钱撑到发工资那天。
 
  十几块钱的外卖确定是吃不起了。还好天无绝人之路,隔壁男生扔给我们一个小电饭锅,拍拍屁股回老家了。我一激动让杨哥赶快到超市扛一小口袋米回来,米喷喷鼻味天天飘满全部房间。
 
  我们正午吃着米饭,就着榨菜,躲在格子间勉强过活。晚上就喝燕麦片,杨哥喝不习惯,我给他买了一袋糖,他也吃得津津有味。但照样很饿很饿很饿啊。
 
  我昏昏沉沉中被杨哥推醒:“面包,酸奶,卧槽你偷来的?”
 
  杨哥噗嗤一笑:“公司发的。”
 
  “哪个公司发这个?不信!”我满是怀疑。
 
  “没事,正好路过,献血时送的。”
 
  我心咯噔一下,眼泪哗啦呼啦往下失落,边吃边哭:“杨哥,我他妈这是喝你的血啊!”
 
  “宁神,哥肾还在。”杨哥像个孩子样笑我。
 
  我哈哈哈哈哭得更厉害了。
 
  到最后几日弹尽粮绝,我俩爽性就喝水,一饿起来,就咕噜咕噜一碗水下肚,然后立马躺在床上不敢动。
 
  “杨哥,假如能来一碗糊汤粉就好了。”
 
  “是啊,放点辣椒、泡着油条。”
 
  “杨哥,溘然好想武汉啊。”
 
  “是啊,去江滩、去东湖。”
 
  我们就如许有一搭没一搭说上半天,睡意昏沉就抱着彼此睡曩昔。
 
  这张一米宽的床有一块板塌陷下去,住进来当天我就让房主换,眼看着快一个月了都没动静。为了避开那个破洞,我俩只能裹在一路挪到最墙角。
 
  那时刻我们最穷,却在深夜抱得最紧。
 
  05
 
  其时什么都顾不上,只想租好点的房子,我们努力攒钱,加班加班照样加班。每晚我跟杨哥敲着电脑入睡,他在查资料,我在写稿子。别人房间啪啪啪,我们键盘啪啪啪。
 
  半年后,我们搬到了徐汇两居室老公房,跟一对情侣合租。我跟杨哥高兴地跑去买各类器械。
 
  第一次,终于在房间里添置了落地镜、书架、衣帽架、地毯,贴了墙纸,挂起了照片墙,在阳台摆上花卉盆栽。开端负责做饭烧菜,我们尽量不吃荤菜,一个月能省下不少钱。为了省地铁费,买了辆二手自行车,天天往返骑行十几公里。
 
  2012年,我们过得清贫又自在。周末偶尔出去吃顿好的,看场片子,或者去藏书楼看看书,消磨一个下昼。
 
  杨哥每次发工资的那天,都要请我吃一顿暖锅。他又恢复了往日轻松的神气。
 
  “杨哥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 
  “你长得好看。”
 
  “这个我知道,不算。”
 
  “你又瘦了,多吃点。”
 
  “我很能吃的,当心被我吃穷呀!”
 
  “没事,让你吃一辈子!”
 
  不知道是暖锅太辣照样太辣,吃着吃着眼泪就被呛下来。
 
  06
 
 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,恋爱也是。
 
  上海房价涨一涨,我们心脏抖三抖。猜想之中,房主给我们涨房租了。一个月加了800块,我们一合计,妈的不划算,30岁前要省钱攒首付,迁居吧!
 
  在上海找房是场艰苦的争取战,一个小时前宣布的信息,两个小时后房子就能被抢失落。
 
  搬家那天,耳机里正好听到宋胖子《斑马》里那句“我要卖失我的房子,浪迹天际”,把我的心听得一颤一颤的。怎么?有房子就好好待着,浪什么浪哟真是!
 
  2013年,股市市场一段时光持续涨停,我们身边同事都在炒股,杨哥也开端琢磨投点钱进去,他把这两年攒下的几万块全部放进去。我对股票不懂,劝他照样见好就收。
 
  他一脸高兴:“如今一周就能赚到泰半年房租了。”
 
  我也没法,只能由着他。接下来大年夜盘跌得我跟杨哥大年夜眼瞪小眼,四眼泪汪汪。完了。
 
  没想到,此后工作更糟。杨哥已经三个月没有工资了。那几年,若干创业公司突起,就有若干若干倍的创业公司倒下。他那段时光经常彻夜加班,回来倒头就睡。
 
  看他这个样子,我天天当心翼翼。我告诉本身,要振作啊老子可不克不及倒下,不克不及没了经济来源。杨哥养我一场,如今我要好好养他。
 
  我白天在公司上班,晚上回来接软文、写小说到凌晨两三点。天天眼睛肿成熊样。固然稿费很低,但总比没有好。我心想:写完这几篇稿子,这周饭钱就有下落了。写啊写啊写啊。
 
  杨哥那时很有挫败感,终日闷闷不乐。
 
  本认为靠着我能挺一段时光,可我脑袋一热,就他妈把工作丢了。
 
  我的新引导,在反锁的办公室里对我着手动脚的那刻,我终于爆发了。操,为了五千不到的月薪,我干嘛在这种贱人手下浪费本身,老子不干了!领导咆哮:“滚!赶紧滚!”
 
  上了回家的地铁,我就懊悔了,加上持续一个月来无休止熬夜和无纪律饮食,肚子忽然痛苦悲伤难耐直冒盗汗。
 
  晚高峰的地铁挤满了人,我扶着把手不敢坐下,这个连蹲着都要被摄影的上海,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年夜概会红遍全中国吧。
 
  迷暗昧糊摸到家里,躺到床上就睡着了。
 
  来上海这两年,我第一次认为累。
 
  等我醒来,被杨哥的臂膀包围着,他拥着我,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憔悴的脸上,空气让人心安温暖。
 
  “杨哥,我们来上海是为什么?”
 
  “生活。”
 
  “你累吗?”
 
  “累,但没法。”
 
  07
 
  一个月后,我们各自找到工作。杨哥在杨浦,我在闵行。相距三十公里的我们,只得离开住。
 
  火树银花的地铁口,杨哥在前面拎着行李箱。跟初来上海在火车站时分歧,他的身子消瘦了许多、背影加倍落寂。
 
  我提着行李袋的手在颤抖。太沉了太沉了。
 
  满是名车豪宅的醉生梦逝世里,我们拎着大袋子,失魂崎岖潦倒,像个逃荒而来的流平易近,跟这个城市格格不入。本来,我们也没融入进去。
 
  我溘然心慌起来,没有安然感。
 
  人的心理防线,可以在一刹时就能崩溃瓦解。
 
  上海很大,我们很小。我们走得很慢,此次杨哥没有让我快点。两年了,我们照样我们,也不再是我们。
 
  工作日我们各忙各的,周末就待在一路。有时周末加班,我们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见上一次。我开端习惯一小我的生活,门生时期独来独往的日子又回来了。
 
  没日没夜加班的我,终于在新公司获得赏识,开端升职加薪。
 
  不知道是真的忙,照样为了忙而忙。我们的话越来越少。只是杨哥会主动给我德律风,让我多吃点、早点睡、还有钱够用吗?
 
  我吃着加班的便当嘴里满是嗯嗯嗯都好。
 
  08
 
  2014年9月,杨哥的父亲溘然被送到病院挽救,他连夜回了西安的老家,我赶紧打了几万块钱过去。
 
  两周后杨哥德律风我,语气低沉:“怎么办,我妈只有我一人了。”
 
  “我知道了,你好好照顾她。”眼泪在眼眶打转。
 
  “你来吗?”几乎是带着请求的语气。
 
  我憋了几分钟,终于说出:“杨哥,我快28了,穷怕了。”
 
  杨哥沉默良久,几乎哽咽:“对不起,没能好好养你。”
 
  “很好了…很好了…已经很好了啊。”
 
  我挂了德律风,躲在公司卫生间,泣不成声。心被掏空了一样。
 
  杨哥走了,回老家了,再也不回来了。
 
  我去给杨哥退房,他的房间器械不多。
 
  我们来上海第一个月开端用的电饭锅。天天靠着它煮着米饭配着榨菜。杨哥说那段日子最苦了,我不认为,最苦的日子我也不记得了。
 
  我们搬到两居室后在宜家买的电脑桌。一到周末,杨哥就把速度卡到失落渣的电脑放在上面,下载一部电影。我俩带着耳机,窝在床上,搂在一路看到昏昏入睡。
 
  我们在网上买的烤面包机。天天烤上两片蘸开花生酱番茄酱吃得心花怒放,杨哥说我嘴上的酱汁没擦失踪。我说是吗是吗在哪儿。他会溘然亲上来。
 
  我们刚来上海买的脸盆也还在。搬了几回家都没扔。记得那会儿我忙的五天没洗头,第二天要见客户,我们其时穷的连20块钱的洗发水都不敢买了。我看到了一袋洗衣粉,二话没说就往头上撒,一头扎进脸盆里。杨哥那晚在门外坐了一宿。
 
  我们用过的器械,都还在。
 
  只是我们,早已不在了。
 
  09
 
  回到西安的杨哥,生活慢慢安宁下来。
 
  我的工作步入正轨,一小我也租得起轻微好点的房子。但我明白,我也会分开上海的,可能来日诰日,可能五年十年后。
 
  斗争几十年,还不知道能不克不及买得起一个厕所。随便吧,不想了。
 
  2016岁首年代,杨哥的室友老章跟我说,杨哥要娶亲了。
 
  我听到这个新闻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关失踪手机,挤进了人来人往的地铁,脑袋里想的满是昨晚还没经由过程的谋划案。
 
  上海这个城市,人太多了,每小我都有故事,每小我都很软弱。可没有什么,能比得挤上高峰期地铁,更让人欣慰的。
 
  我妈常跟我念叨:“你也老迈不小了,该回来找小我结婚了。”
 
  我说:“好呀好呀,来岁春节就带回去,胡歌照样霍建华,您先决定好。”说着说着眼泪花花。年纪大年夜了,泪点也变低了。
 
  春节杨哥举行婚礼,我躲在老家哪儿都不想去。
 
  后来小章跟我说,娶亲那天,杨哥喝得烂醉,哭着闹着要到上海吃糊汤粉,你说上海怎么会有糊汤粉呢?
 
  是啊,上海没有糊汤粉。
 
  武汉有,我们大三那年的武汉有。